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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天籁的吟咏
发布日期:2018-05-24 | 作者:李达轩 | 来源:宣传部 | 阅读次数:

——走近《坡芽歌书》


    5月20日19:30,随着一声颇具穿透力与民族特质的双人女声齐唱响起,一股仿佛来自天籁的吟咏瞬间震撼住了喧嚣的大理大学民族艺术馆演播厅。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坡芽歌书》国家级传承人农凤妹、省级传承人农丽英,边歌边缓缓展开一张写着奇异文字的纸张,22位身着壮族服饰的青年男女,从音乐厅后方载歌载舞登上舞台。从他们口中流淌出的声音,好像鸟啼、又似虫鸣、也似流水……一种难以言表的和谐,不由自主地将观众带入到花香满坡、云蒸雾绕的群山。
    歌声在继续,热情在点燃……也正式拉开了国家艺术基金2017年度传播交流推广资助项目《爱情密码.坡芽歌书——坡芽情歌合唱音乐会》全国巡演第15站——走进大理大学专场的帷幕。

   “三月好风光,壮乡真正美!侬人住的山坡景色好,沙人住的坝子真漂亮。小伙和姑娘,相约赶珑端!唱一首山歌,家乡真美好,哼一曲小调,生活才美妙。山歌顺河淌,村寨喜洋洋!”一曲《赶珑端》,将壮乡青年男女欢欢喜喜相约三月三赶花街,富有生活趣味的画面活灵活现地展现在观众面前。
喜欢你,是命,是缘,“命中情相系,梦里情缘牵;相会心欢喜,牵手意绵绵;百年当一日,别说各一方;我俩同方向,命定结成双。”《命好才相会》,道出了情,道出了意!

   “哪里鹧鸪叫?哪里锦鸡闹?哪里野鸡啼?哪里小伙到?外边谁唱歌?唱得妹心跳。心乱似沸油,似枝叶随波,似浮草逐流。心如悬蜂巢,心似黄蜂窝,心儿飞向哥。”《哪里鹧鸪叫》,直抒胸臆,大胆表白。
   《妹要嫁何方》?“水母鸡飞飞,水波纹堆堆。水母鸡跳跳,水花儿翠翠。水母鸡,游啊游,不要去远方,就在田里头,就在咱壮乡。”既然情已定,“太阳出来月亮落,想妹夜夜睡不着;火烧芭蕉心不死,妹不做伴哥难活;大火几时点着水,阿妹几时会嫁我;大火几时烧茅草,阿妹几时跟我过?”(《火烧芭蕉》)哥哥向妹表心迹,“空有满天星,月出才光明。明月亮汪汪,我命难求双。念你就泪流,肚肠拧成绳。天下人无数,独爱你一个。”(《只爱你一个》)
……

    坡芽合唱团倾情演唱的11首坡芽情歌,配上壮族特有的“土乐器”,原汁原味地为观众展现了一场民间音乐的盛宴。“壮家的酒醇香的米酒,喝在嘴上甜心头;远方的客人呀喝一口,不喝到醉不给走;远方的客人呀喝一口,喝了是呀是朋友。”壮乡的山歌唱不完,壮家的米酒喝起来,一首《难得醉一回》惟妙惟肖的表演,将音乐会推向了高潮。
    音乐会所演唱的11首坡芽情歌,以清唱剧多声部合唱的方式,讲述了一对壮族青年男女从相识、相知、相恋到相伴一生的美好爱情故事。这些情歌,不仅有诗经的韵味、汉乐府的手法,还有梁祝的凄美;更多的是情感的真挚表达,对爱情的炽热追求;既有壮族情歌的质朴、古诗的风貌、民歌的生机,还有赋、比、兴的娴熟运用,表现手法自然巧妙,唱腔曲调优美婉转。坡芽歌书是民间爱情体验的再现、当地社会生活场景的影像,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
坡芽歌书的前世今生
    在壮语中,“坡”即山坡,“芽”是一种开黄色小花的灌木,俗称“黄饭花”、“染饭花”。当地村民习惯用此花与糯米浸泡,做出彩色的米饭招待远道而来的贵客。“坡芽”即“山花烂漫的地方”,村庄因位于“坡芽”而得名。
    坡芽歌书是2006年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对全县壮族文化资源进行全面普查时在剥隘镇坡芽村发现的,原件为一块绘有月、星、树、稻叶、犁、禽、马、人、衣、鸟笼等81个奇特物像符号的土布,后被命名并出版为《中国富宁壮族坡芽歌书》。通过专家考证推断,坡芽歌书在东汉时已成形。
    据介绍,这是由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坡芽歌书》国家级传承人农凤妹、省级传承人农丽英,共同拥有的一份祖传的歌书,每一幅图画代表着一首特定的山歌,81幅图画记载了81首壮族情歌。这些图画根据每首歌中用以表情达意的主要物象绘制而成,书写符号相对抽象而固定,且能唤起人们对歌词的相同记忆,只要见到这个图画,即可根据它约定俗成的特定涵义演唱整首山歌。它是迄今为止发现的唯一用图画文字这一古老形态记录民歌的文献, 81个图画文字,笔法简洁、形象,每一个图画文字代表一首歌。它集中了壮族民歌的精华,承载着壮乡儿女天籁欢歌般的情爱密码,是壮族最优美的文化艺术篇章。
    “坡芽歌书”的发现,被广西师范大学教授、壮族古籍专家黄桂秋认为是堪称“世界级”的发现,是“骆越族群原生自创的图画文字,壮乡儿女天籁欢歌的情爱密码”。云南壮族学者黄懿陆认为“坡芽歌书”是“天下第一部图载歌书”。中央民族大学原副校长、壮学权威专家梁庭望教授称,“坡芽歌书”是“富宁乃至文山壮族社会的百科全书”。2009年1月,104岁的语言文字学家周有光先生为坡芽歌书题词,称其为“文字之芽”。2011年,“坡芽情歌”被列入国家第三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从2006年2月,坡芽歌书被发现后,为保护传承这一独特的文化遗产,文山州、富宁县整合各级、各界力量,破解坡芽密码,全力打造“坡芽歌书”这一文化品牌。富宁县成立了坡芽歌书保护开发领导小组和《坡芽歌书》编委会,文山州成立了保护开发领导小组,集中人力、物力、财力对《坡芽歌书》进行全面翻译整理,并做好申遗和著作权申报工作。2009年,文山州成立了坡芽歌书山歌队,使这一世世代代仅在壮乡田野地头通过口口传唱的原生态民歌,自此开始登上舞台,渐渐进入全国观众的视线,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来自富宁的这一天籁般纯美歌声。
    把坡芽情歌真正唱响全国,却是在中国声乐界的权威赛事——2010年CCTV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上。山歌队队员带着清新质朴的天籁之音登上央视舞台,征服了亿万观众,打破了原生态唱法在人们心中“高尖硬”的固有印象。虽然在比赛中只是拿到了大赛团体三等奖和单项优秀奖,但坡芽情歌,带着神秘、清新和柔美,成为那一届青歌赛一匹让人惊叹的“黑马”,“坡芽情歌”也随之为全国观众所知。
    2012年3月1日,富宁县委、县政府为了把坡芽情歌打造成“世界知晓、中国知名、云南独特、文山仅有、富宁独有”的民族文化品牌,决定在原坡芽歌书山歌队的基础上成立坡芽歌书合唱团。国家一级作曲家、教授、云南省音乐家协会副主席刘晓耕,云南艺术学院音乐学院教授叶明菊,云南艺术学院副教授吴渝林,云南艺术学院作曲系教授业原,这4位被称为带领坡芽情歌走出去的“四驾马车”,从2010年开始,他们数度深入壮乡村寨采风,在原有山歌调的基础上进行二度创作,极大地丰富了曲目的内容和艺术内涵,提升了坡芽情歌的舞台表现力和感染力,打造出了一台以坡芽故事为主旋律的壮族多声部合唱晚会。
    坡芽歌书合唱团从2013年11月在昆明举办的首届世界华人合唱节上亮相;继2014年参加“中国民族民间音乐周”,先后在国家大剧院、清华大学、中国音乐学院、中央音乐学院、中央民族大学进行专场演出;到2015年在央视戏曲频道《歌声与微笑——合唱先锋》比赛中获得总冠军、受邀在央视三套录制“群央荟萃”;到2016年7月在俄罗斯索契举办的第九届世界合唱比赛上,夺得冠军赛组别民谣无伴奏比赛金奖;到2016年8月参加第五届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10月在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成功举办滇沪合作二十年专场音乐会;到2017年3月参加“丝绸之路文化行”世界巡展项目在西班牙和马耳他演出,4月参加“春华秋实——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优秀剧(节)目”全国巡演及在北京参加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中国共产党的故事——精准扶贫”云南脱贫攻坚专题宣介会演出;到2017年6月获国家艺术基金2017年度传播交流推广资助项目全国巡演,7月参加“盛事和声第五届中国聂耳音乐(合唱)周闭幕式合唱音乐会”演出,11月参加“丝绸之路文化行”世界巡展项目赴斯里兰卡和泰国演出,12月参加“2017澜沧江——湄公河流域国家文化艺术节开幕式”演出……坡芽歌书合唱团,真正使坡芽情歌越唱越响,唱响了全国、迈出了世界,走出了一条求真求变、活态化地保护传承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典范之路。
    这正如清华大学教授、中国女书委员会主任赵丽明所言,“坡芽歌书”的发掘,改写了文字的定义,印证了文字发展的过程,是祖国民族文化的瑰宝。同时,坡芽歌书从第一阶段的单一文本,到后一阶段成立合唱团、形成有声有色的立体文本,历经十多年的发展,是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标杆,是文化自觉、文化自喜、文化自信、文化自强最生动的体现。
因为爱,所以执着
    坡芽歌书的保护、传承、发展,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传承提供了成功的样本和典范,究其深层次的原因,最根本的还是因为有一群人对中华传统优秀文化的一种深深的爱。因为爱,所以才有逐梦路上的执着。
    12年前,那个藏在深山的坡芽村,壮家男女习惯了在劳作过后,伴着袅袅炊烟,轻轻哼唱着那从心灵深处流淌出来的歌谣,静谧而安详。他们或许也未认识到,不经意间用以缓解疲乏的吟咏,不知不觉中在承传着璀璨中华文化的根脉。
    刘晓耕、叶明菊、吴渝林、业原,为《坡芽歌书》固态传承与活态发展呕心沥血,没有他们“四驾马车”的一路护航,坡芽情歌也许走不到今天。
音乐会虽然结束了,但坡芽情歌的余韵依然在苍山洱海间萦绕,几位合唱团队员发自肺腑的心声依然在震颤着记者。
    现在的坡芽歌书合唱团有24位成员,他们来自富宁县的各行各业,既有农民、教师、公务员、农业技师、会计、工人、商人、医生、退伍军人……他们在合唱团中既是歌者,又是舞者,还是策划,也是剧务……但他们都有一种对坡芽情歌的热爱和执着,正是这样的情结,支撑着他们一步步走到今天。
    也正是因为富宁县委、政府对传统文化保护传承的担当与使命,才有了对壮族文化的全面普查,使“坡芽歌书”的发现成为了偶然中的必然。文山州、富宁县各级、各界的积极作为,云南省的推动,热心艺术家的加入与奔走,合唱团成员的砥砺前行,终于使这朵藏在深闺人未识的民族文化奇葩大放异彩,走出了深山,走向全国,走向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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